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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园风俗卷一 :二五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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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4-8-18 15:45:56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    故园风俗卷一
    二五零
    二五零是故乡田园里一个平头百姓,我小学时的校友和偶尔的玩伴。名字已经忘记了,大概叫丰秋吧。二五零是好事者私下赠与他的绰号,他知晓与否,我尚不知。
    故乡很美。一带平原,阡陌纵横,烟笼绿树,莽莽苍苍。前后两条河流,村后的沙河,是古代《水经注》里有名的水,墨子、老子都曾守着这条河平静地生活过。水河床都是沙,清澈见底,游鱼无数,沿岸泡桐荆条婆娑成林,风景甚佳;村前的大麦河是人工河,大跃进时,县府提倡“与红薯高粱离婚,与稻谷联姻”,就动员沿途农民,勒紧腰带,开挖成河,引来库水,种了几年水稻。后因水稻产量不高,停种,人工河断流,河床底就撇下了座座池塘。满塘都是荷花和水草。小时候,常和大孩子一起去捕鱼、挖藕、采菱角,其中就有二五零。他个头不高,却有些蛮力,碰上孩子们争抢,他一把就能把几个孩子掀到一边去,来个嘴啃泥。但他比较老实,挨寡母几次打后,常回避争斗,瞪着泪眼,干吃亏。
    土地承包后,精明的农民就把池塘圈起来,搭个茅庵,守着池塘,养鱼。养鱼很辛苦,但利润可观,就会有红眼的人,或有过恩怨的人,夜半风高时,用肉哄了看塘的狗,把农药瓶子丢进去。第二天,满塘漂起白花花的鱼,塘主焦得嘴上起泡,村人就有了半卖半送的廉价鱼可吃,满村鱼香飘荡。因此,这件营生,渐渐就只有钱有势力或家族大的家子,才能玩得转,但偶尔也会遇到黑手。碰到这时,二五零就会给寡母买些鱼回去,蹲在破败的土墙小院开肠破肚,生火里煮了,没油没醋地吃。还说,沾光了。惹得人直瞪他。当时二五零这个词汇还没有发明,只是有人私下称他二杆子。
    村子很大,住了2000多口人,一条十字长街横贯南北,往往半个小时才能从东走到西。人多,干什么的都有,有到市内作官的,工作的。这些人逢年过节回到老家,想沾光的人,就会来凑热闹,不想沾光的人,会望着绝尘而去的车辆,褒贬其不知礼。所谓的礼,就是曾想沾光办事没有如意,忘了乡党情谊(其实不少事是违纪的,不能帮。),或见面没有给他们上烟。因此,回到故乡,见我出门,父亲常嘱咐,别忘了带烟!有时,怕我失礼,还专门让弟弟去铺肆里买来稍微高档的,平时不舍得抽的烟,让我带着。街头走一圈,两包烟就没有了,这些是农民眼中的第一二等人物;当村干部和沿街开杂货店的、卖肉的、卖火烧的,是二三类人物,是村内的活跃动物。傍晚,这些能人叼着烟卷在街头走,就有不少人笑嘻嘻地搭讪,敲着碗问,喝汤没有?大部分农民就是本分务农,后来,渐渐兴起外出打工,有到南方的,下煤窑的,有吃黑道饭的,做娼妓的等等,算是中下人物;最次的就是死守土地的笨汉了,逢上盖房子、红白喜事,除了几个寥寥可数的同样的笨汉来围场子,主动来帮忙的人很少。二五零丰秋属于这一类。但在不少人的心目中,似乎比这类还要差点,大有把他归并于街头闲逛的傻子的趋势。
    村人常对我说他的傻事。虽然每次归乡,都来去匆匆,因为传闻颇广,关于他的故事,却耳熟能详。
    他父亲死的早,年轻守寡的母亲把他拉扯大。寡母不善言谈,只会下力和叹气,他更不会,家穷,小学没毕业就辍学了,脾气却硬,不会和别人交接,不会想法沾光,长得也丑,整天守着二亩地死受。二十五六了,还没有成家。别人劝他活泛些,自己去骗个妹妹。他说,那哪行?再说,咱也不是那块料。邻居就越发把这家人看扁了。二五零的称号就慢慢找上他的门去。
    二五零在农村通俗叫法叫二百五,别称“欠把火”,“不熟”。意指人笨,不灵光,脑筋有问题。二五零是比较俏皮的“变称”,起源于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大婶。大婶的夫君是解放后第一代大学生,她是高中生,下嫁后,丈夫却因成分不好,被下放了,再也没有回到县城工作,领着两个傻兄弟生活。傻兄弟渐渐长大,难以成婚,却爱和嫂子开不大不小的玩笑,还常指着当街恋爱的狗直羡慕,说,下辈子变成狗。惹来阵阵哄笑。大婶急了,一次和丈夫生气,大骂,你们一家人都是“250”!邻居隔墙闻之,窃笑不已,觉得这个称呼很调皮,就把它转赠给不少人。最后落到了丰秋头上。
    真正让丰秋叫响这个称号的,是他的两则傻事。市场经济进入农村后,原本安详的村庄,结伙偷盗的年轻人就多了,对象是猪和牛羊。丰秋就把自己家唯一的三只山羊看得很紧。有一晚,他听到动静,起来,见墙壁被铁器洞开,羊不见了,穿着裤头,奋力去追。偷盗的几个年轻人被追急了,给他一刀,撒羊而去。碰到这类事情,很多农民都是选择破财的。丰秋的行为属于异类,很快被传开。他大伯去看望卧床养伤的他,说,傻孩子,你不要命了?他说,我的东西,凭什么给他!都是你们这些胆小鬼把这帮人惯的!气得大伯走了。不少人就长久嘲笑他是要钱不要命的憨胆大,真正的二五零,分不清好赖话。
    最让人议论纷纷的事情还在后边。村子几十里外是煤矿。开始煤矿管理得挺好,后来,人们为了挣钱,矿山内外就成立了团伙,勾结着,大明大摆偷,还雇了人。村子里的青年农民在那里打工,一天累死累活挣几十元钱。一天,有黑老板找到他们,雇他们去偷煤,其实和明着拿差不多,因此就没明说,只说看他的眼色行事,让撤退就撤退,晚上开工,凌晨收工,一夜给工钱二三百元。打工的几个村人眼热,都去了。二五零丰秋也在其中。干到半夜,丰秋才悟出他们是在偷,坚决不干了,扛着铁锨要走。老板不让他走,他非要走,老板见他老实,打了他几个耳光,放他走了。骂他,傻蛋!
     回到家,很多人拿这话笑话他。他说,我流汗挣钱,不干那事。
    为了这事,很长时间,大家都觉得他确实傻蛋一个。有一晚,电视台突然播出一则消息,煤矿偷盗团伙被抓,老板和村里几个年轻人都被判刑,在电视上露了脸。舆论才开始转向。不少老人说,二五零人笨,但心中有主见,躲过一劫? G兹吮慌行痰募讣胰耍苍俨缓靡馑冀兴辶懔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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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6-3-24 09:39:17 | 显示全部楼层
不错的贴,太喜欢了,大家都顶啊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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